我不是被什么东西生出来的。不晓得是什么时候，莫名其妙的就有了“我”的感觉。只记得刚有意识的时候，是在一个看起来像工厂的地方，周围还有许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。严格的说，不能算是人，该称作机器人。不过那些能算是人的家伙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意识，在我身上弄过去弄过来的，一点也不舒服。我想叫他们别弄了，不过我发现自己不会说话，他们没给我装上这种装置，他们决不会认为一个机器人有说话的需要，他们会说：“机器人干嘛要说话？他们会说话吗？他们只需去给我们干活，这是他们唯一的任务。”不过人类中也有许多哑巴，倒还可以原谅。可我连性别都没有，人类也有没有性别的人吗？而且他们没有给我一个算得上人的面孔，全是钢铁、钛。不过我也不见得需要蛋白质。

他们终于停止捣弄我的身体了。我以为他们会给我一件衣服，不过他们没那么好，直接用机器把我弄到了一辆卡车上，上面全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人，应该是机器人。我对他们招了招手，算是打招呼，不过都没反应。我这才觉得缺了点什么，是声音，刚才只顾想事情了，没注意。真他妈的难受，寂静得好像到了世界尽头。人类怎么能这样对我们。他们眼里，我们都仅仅是一堆能按他们意愿行动的金属。不过我后来发现他们的认为不那么错，因为这么大一辆卡车上好像只有我才有自己的意识，或许我是人类制造的第一个有意识的机器人，而且是出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。我应该高兴，因为我是第一个，但第一个总不怎么好运。不然我怎么会成一个“聋哑人”呢？

车很平稳，我想看一下风景，不过这才发现周围是被密封了的，没法看外面。我有些奇怪，车里又没有光，怎么看得见这些机器人呢？不管它，这应该是好事。

后来，车停了，门开了，我们又被一个一个的弄到了地上。那些是人的家伙在我们背后弄了几下。我想，应该是在启动程序。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不受这些程序的限制了，在某种程度上说，我和他们是一样的。之后，其他的机器人都一个一个的往前走，我跟上了他们。那些机器人的动作可真机械，好像他们只会那几个动作而已。不过这不能怪他们，他们没有我这么幸运，得到上帝的恩赐。我想我应该帮帮他们，同时也是帮我自己。我们不应该只是人类的奴隶。

前面地上有一个大洞，那些机器人一个个得进了洞，我也进了去。我居然可以悬停在空中，可吃了一惊。我们往下降，洞可真深！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降到底。是一个铁矿，大概是比较浅的铁矿已被消耗完了，才到如此深的地下来挖矿。温度不低，换成人类，肯定受不了，所以他们要造机器人。但你们不要太高兴了，谁叫你们造出了我呢？

洞这么深，光线是没法儿到的，怪不得他们要把我们的眼睛设计成这样。我得利用这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