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，秋天就已经到了。村里有一座小山，于人来讲十分荒凉、人烟稀缺，却是枫叶的红火之地。前一段时间，一位老人搬进了这处红叶之地。起初是没有人知道的，知道的也不多加关注，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能给村里带来些什么灾害呢？

后来老人逐渐在人群中传了开来，自称为张老头，再加上人又好施，好相处，大家逐渐叫他为张老爷子。这样，村人一起为老爷子改了一所新家，就在红叶山上最茂密的枫叶处，起初人们是不太忍心看一位老者住在荒山里的，但张老爷子说什么也不换地处，于是只能在村里这处海拔最高的地方落户了。

张老爷子每天去村里转一圈，人们逐渐发现，张老爷子总是想找那些乞讨的人或者是疯子，给他们一些帮助。可那些帮助连燃眉之急也解不了，众人心里明白，老爷子自己都生活拮据，怎么能伸手帮助他人呢？一些人于心不忍，也加入到了帮助乞讨的人的队伍里。最高兴的便是村长了，这么多年的宣传，总是有点实效了。

村里有一个最疯的人，经常在村里转悠，口吐一些摸不透的字眼。他是张老爷子最不关注的对象。每一次的发放物资，疯子分到的都少得可怜，甚至说是没有。为此，众人也猜不出个内因理由，老头子乐善好施，可就是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他，怨得了谁？

“可那疯子也怪可怜的，平时衣衫褴褛，甚至衣不蔽体，骨瘦如柴，唉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……”

“要不咱们也帮他一下？”

“我看有这个必要！”

邻居们赶忙去了疯子家，想给他留些东西，毕竟也是邻居一场。

破旧的木门打开后，人们大吃一惊。张老爷子正在疯子家，一只手搬运着什么东西，一只手拄着个拐杖，这架势，像是要大干一场。

邻居先想到张老爷子家境，家里几乎什么也没有，一方土炉子，一张小床，锅碗瓢盆都有缺，疯子家虽然也贫困，但几乎没什么破碎的东西。

“这老鬼想偷梁换柱！”人群里犯了嘀咕。

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，传得越来越远，然后整个村里都知道了张老爷子想偷一个疯汉的家物，被人逮住了。照理别的解释也不通，毕竟平时张老爷子对疯汉很是“不关照”。

可有细心人发现，平时不关照疯汉，现在却偷他家，是不是有点愚蠢啊？不是自己为自己招嫌疑吗？

再说张老爷子，也不做多解释，硬气走回了山上的房子，与荒山为伴。

这件事风波逐渐平息了，但是，不久后，又激起了涟漪。

张老爷子死了。

怎么死的？可能是病死了，死在疯汉的家里，尸体旁还有些食物，是原来张老爷子借的邻居的东西。

众人不解：这是怎么回事？

疯汉也回来了，先看见了食物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，不多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，然后带着一副说不上表情的表情看着张老爷子的尸体。

张老爷子的事，成了个谜。

临近秋末，邻村李老头来了本村，听说了这件事，赶忙问：“张老头是不是眉鬓斑白？拄着一个木杖？”

众人点头。

李老头叹了口气：“张老爷子，在我们村里啊，也算个可怜人唉，老婆很久以前死了，儿子据说很久以前疯了……”

“张老头是你们村里人？”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问。

“不是，”李老头摇头道，“是从外村来的，他的事我也是听人说的，后来发现张老爷子无故失踪了，不想到永远留在了你们村里……”

众人理解，似乎张老爷子还有些辛酸？

一群人又来到了张老爷子家里，红红火火的枫叶簇拥着这所陋室。

有人惊呼：“在这里竟然能看到疯汗家！”

于是人们都回头看，果不其然！

“疯汉姓什么来着？”

“据说是姓……”众人一瞬间叫了起来，“姓张！”

“还别说，他们还真有几分相像！”

“不会吧……”

张老爷子是越来越神秘了。

不久又发生一件事是，有人在半夜听到鬼哭的声音，寻根寻源，竟然是不知人事的疯汉的哭声！

张老爷子是疯汉的亲戚，极有可能是亲爹！众人惊到，要不连疯了这么多年的疯汉还有反映？

一则故事在村里炸开了：张老爷子辗转迁移，应是为了找自己的疯子儿子……临终前将食物留给了自己的儿子。

想到当时细节来看一些人大骂糊涂，一个耄耋老者，怎么能隔上百米搬东西呢！定是在整理疯汉家啊！

一些聪明人先明白过来，然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明白了。

村人们默默望着山上略泛黄的枫叶聚居之处，一点陋室隐隐约约，大概就像张老汉的行为举止，在一片淡然的红火之中。

    初三:苏北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