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之大，有一个宝地，是不少的谪仙、修罗、恶人的庇护所，在那里有无数奇珍异宝，都会拍卖出。

例如，菩提谷中的菩提玉，万年产一小块，十分宝贵的。

……

“吱呀----”门被人推开。

屋内，桌椅齐全，却有一张椅子，十分显眼。

“掌柜的，麻烦开一间客房，再送几坛烈酒。”他推门而入，脱下黑斗篷，里面是一袭白衣，飘然若雪。

“现在暂时没人，客房自己挑，除仙醉红颜之外，剩下的烈酒随你拿，钱放桌上便好。”一道声音从那椅子侯传来，是个女子，虽慵懒，却显高贵，隐隐，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意味。

“除仙醉红颜之外？为何？”

“那种酒，虽是最烈的酒，却也是一剂药。”懒散的声音再次传出，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。

“虽有仙者之定力，却会依旧陶醉于红颜……”他喃喃默念，随后叹笑，“竟是春药。”

他淡然一笑，“也罢……我定力也算不错，许可喝得。”

“哦？那你尽管试试吧。”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许惊异。

“好酒！确实烈。”他灌了一口酒，微微眯眸。

“仅有三百坛，你省着点喝。”她听闻后，微微颦蹙。

“好。掌柜的，如何称呼？”

“菩提，吾名菩提。乃菩提谷一名酿酒师，如若客观，现已无事要问，便早日上去歇息吧，明日还有场拍卖会。”不知为何，她的声音，满是烦躁之意，似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
“多谢提醒。”他叹笑，心想：当真是喜怒无常啊……

……

客栈里面，至始至终，住店或吃饭的唯有他一人。

他们日日交流，起初，他们二人只言四五句，直到后来，他们聊天论地。

他说了他的身世，说了他的故事，说了他的喜好。

他们曾一同饮酒作赋，曾一同看星赏月，曾一同相视大笑。

她一直带着面具。

她能感觉到，渐渐的，她在一次次的谈心后，一点一滴地喜欢上了他。

于是，她把她的心意告诉了他后，她摘下面具，他看到她后，虽是一怔，但最终，他还是娶了她。

“夫君，我穿这件衣服可好看？”她笑颜如花。

“好看，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，却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，他看的不是她。

“夫君，陪我去拍卖场吧。”她笑颊灿然。

“好，如看上什么，与我说。”他勾唇淡笑，却不知为何，她认为，他的心中没有她。

“夫君，一起去赏月看星吧。”她巧笑倩兮。

“好。”他说罢，再无言语。

就算他的心中没有她，可他至少还是与她共结连理了，不是么？

……

就当她以为，他们会以这种方式一直活下去时，他却亲手打破了她的念想。

“菩提，我……”他似是有什么难隐之言，犹豫许久，都并未说出口。

“究竟是何事？你说吧。”菩提的声音一如既往。

“我知道你是菩提谷里的菩提精，你那儿有菩提玉，可增长万年功力，也可起死回生，亦可修复魂魄，我说的可对？”他终于下定了决心，说了出口。

“对又如何，错又如何？”她嘴角带着一抹笑。

“借我一用。”

“你要借去做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喜怒不辨，却略显冷意。

“救人。”

“何人？”

“她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，可是她并不爱我。”他说着，唇角浮现出一抹苦笑。

“我跟她长得很像？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给你？”她在心中冷笑。

“菩提，你爱我。我救了她以后，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
“呵……我的爱，在你眼中，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吧……”她冷笑一声，纤细的手指渐渐弯曲，握成拳头，闭上双眸。当手再张开时，手掌上是一小块璞玉，焕发着七色的光芒。

“如若……我把菩提玉给了你，我便会死，那你还会强求么？”

“菩提，你莫要闹。”他先是愣，随后讪笑着说道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
她冷笑数声，把那块玉向他一递，他伸手一拿。

“滚吧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
“菩提，多谢，你酿的仙醉红颜，是我一生中，喝过的最好的酒。”说罢，他转身离去，不留一丝情感。

他不见，她一头青丝变白发。

“原来，朝如青丝暮成雪……竟会是真的呢……”她自嘲的笑了笑。

“我才只有九千年道行，刚刚给你的菩提玉，其实是我的心脏啊……”她开始低笑，到后来仰天大笑，绝望而悲凉……

“是你负了我，是你……负了我！你的说爱我，都是骗人的！”她低吼。

她渐渐化为片片绿叶，消失于世间。

……

转眼已过三月，一名男子身着一袭白衣，飘然若雪，成祥云而来。

他停在一家客栈前，推门而入。

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灰尘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毫无防备的呛了一口。

菩提是最勤劳，且最爱干净的，只要她在，这客栈永远是纤尘不染。

“菩提，我回来了。”他看着中央的那把椅子，温暖一笑。

“菩提为何我感受不到你的气息？”他颦蹙，向前走几步，看见的只是剩余的十坛仙醉红颜，却不见酿酒的佳人。

“如若……我把菩提玉给了你，我便会死，那你还会强求么？”

不知为何，这句话言犹在耳。

他骤然一怔。

原来那句话，竟是真的…

    初二:汤雯淇